
刚按下快门的手指还留着草叶的凉劲儿,就有只小飞虫蹭过镜头盖。
蹲在这片草坡快半小时了,起先只盯着那簇开得最盛的白雏菊,瓣尖沾着点清晨的露,风一吹就晃得软乎乎的。连草叶的纹路都看得清,细得像线,托着细碎的白花瓣,连阳光都在花瓣上打了个转。
刚才那只飞虫停在我手背,没敢动,就看着它蹭了蹭雏菊的花瓣,又钻进草叶缝里。风裹着草香和淡淡的花味过来,吹得耳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本来只是想着出来找些春日的花拍,没想到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,比预想的要舒服得多。连包里的相机包都没拉严实,就摊在脚边,反正也没人会拿。
手机里存了十来张图,每张都有不一样的光,有时候不用修图,风已经帮着把画面揉得软乎乎的。我没急着收拾东西,就坐在草坡上,看着云慢慢挪,听着飞虫扑棱翅膀的轻响。脚边的水壶还没拧开,阳光晒得草叶暖烘烘的,连屁股底下的草都带着点软劲儿。
远处的田埂边还有几朵迟开的花,我没急着过去,就盯着眼前的这簇雏菊看。风又吹过来,把花瓣吹得晃了晃,那只小飞虫又钻了出来,停在我的袖口上,这次我没躲,就看着它待了几秒,又飞走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