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挂回帆布肩带,指尖还沾着点沾在裤腿上的草屑。风裹着干草的甜香吹过来,那头驴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耳朵尖晃了晃,没理我。
刚才蹲在木围栏边举相机的时候,还怕它会抬脚蹭着栏杆跑开,结果就安安静静啃着脚边的草,下唇一动一动的,连尾巴甩动的幅度都慢得像把时间拉长了半拍。
之前总觉得驴都是灰扑扑的模样,今天才看见这头的毛带着浅棕的暖调,阳光落在脊背上,泛着一点绒绒的细光。远处的草坡连到天边上,风把草浪一层一层推过来的时候,它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本来是特意绕到这片牧场拍傍晚的积云,没想到撞见这头慢悠悠的家伙。刚才对着取景框看的时候,还在想,这大概是草原上最会过日子的活物了——不用赶行程,不用赶时间,就啃一口草,晒一会儿太阳,连呼吸都跟着风的节奏慢下来。
相机的屏幕还亮着,刚才的画面里,它的影子拖在浅绿的草地上,和草叶的影子叠在一起,软乎乎的。现在靠着围栏敲这些字,风又吹过来了,它终于抬了抬脑袋,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啃草,好像我压根不存在似的。
刚才远远还看见两三头驴聚在坡脚,也是安安静静的,不像圈里见过的马那样爱闹。这片牧场的草长得真好,不然它们也不会这么踏实吧,不用惦记着草料够不够,就蹲在这儿啃到夕阳落下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