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檐角的暖黄灯串刚拉亮,我攥着半瓶冰矿泉水拐进这条老巷。巷口的修鞋摊已经收了大半,只剩个铁架子靠在墙根,风卷着不知哪家的炒菜香飘过来,却在靠近巷中段时,被一股带着椰香的辛香截住了脚步。
抬头就看见那间搭着蓝白塑料棚的小面摊,摊主正用长柄勺搅动锅里的浓汤,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细碎的香茅叶和红通通的辣椒圈,旁边的搪瓷盘里码着烫好的黄面条,还有切得厚薄均匀的青柠块和薄荷叶。矮桌旁坐了个穿灰工装的男人,正低头用纸巾擦着碗沿,指尖沾了点汤渍也没在意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我本来只是赶去取预约的快递,没想过要停留,却忍不住多站了两秒。棚子的边缘没拉紧,晚风钻进来,把汤面上的一片香茅叶吹得晃了晃,摊主抬眼看见我,也只是笑了笑,没像别家摊那样吆喝招揽,只是把刚盛好的面递到了工装男人手里,还递了一小碟炸得金黄的虾片。
巷子里的自行车铃叮铃晃过,卖晚凉虾的阿婆摇着铜铃从对面走过,只有这摊的蒸汽裹着香料味,稳稳地飘在路灯底下。没有网红打卡的长枪短炮,就是几个寻常人凑在一块儿吃晚饭的模样,连汤碗上的淡蓝花纹都带着点年月的痕迹。
我没停下买一碗,转身继续往巷口走,风里还留着那股椰香和香茅的味道,转头再看的时候,又有个穿校服的小孩拽着妈妈的衣角,指着菜单问能不能加份鱼丸。风又吹过来,带着那股熟悉的辛香,我攥着冰饮继续往前走,脚步都慢了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