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眼看进镜头的，是那片磨得发乌的木支架边角，锈色顺着钉孔漫开，像一层经年的旧膜。去年钉这架子的时候，特意选了耐造的松木，没想过才两年，就被春雨浸得褪了原色，钉头泛出褐红的锈斑，连带着支架的木纹都被岁月磨得柔和了。
顺着锈迹往上看，才撞见这丛溲疏。细碎的白花攒成松散的花簇，花瓣边缘已经褪了点刚开时的莹白，沾着点晨间的露气。绿叶是嫩得发脆的新绿，衬得白花更软，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漏下来，把花影投在锈迹上，一半是春的鲜活，一半是旧物的沉静。
这园子是我搬来后慢慢拾掇的，起初只种了几样家常的青菜，后来邻居送了这丛溲疏的小苗，说开花时有淡淡的香。当初搭这个支架，是为了给藤本月季当支撑，没想过月季没熬过来，反倒让这丛溲疏顺着架子爬了半面，今年开得格外繁茂。
风卷着两朵白花落在锈迹上，沾着点砖缝里的细土，倒像是把春的痕迹嵌进了旧时光里。没有特意打理的角落，总带着点随性的旧痕：石板缝里的青苔，墙根的瓦当缺了一角，还有这慢慢锈出来的支架，都比刻意摆的摆件更有嚼头。
蹲下来凑近闻了闻，确实有淡淡的香，像小时候外婆家晒在檐下的干艾草的味道，不浓，却能勾出点软乎乎的旧回忆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致，就是这样的寻常场景，旧物的痕迹裹着春的软，慢慢漫开，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