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抵着湿润的园土，指尖刚碰了碰草叶上的露就收回来——怕惊飞停在花萼边的小不点。本来只是顺路整理园畦里的枯藤，瞥见这朵开得最盛的黄水仙，就索性蹲下来，把视线压到和花茎齐平的位置。
凑得近了才看清，鹅黄的花瓣不是匀净的色块。靠近花心的部分晕着更浅的蜜色，边缘的褶皱被春风晒得微微蜷起，像被细砂纸磨过的纸边。花瓣表皮的细绒毛顺着纹路排列，沾着几点碎露，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反光。
方才停在花萼缺口处的小昆虫，正顺着花柄慢慢往上爬。它的触角每扫过一处细毛，就带起几颗沾在瓣上的花粉粒，那些小颗粒在光影里闪着金粉似的亮。它爬得极缓，每三秒才动一下细腿，停在花柄的节处歇了两息，又继续往花心的方向挪。
我没敢挪动半分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怕带起的风惊走这只小不点。阳光慢慢移过花圃，把水仙的影子拉得斜斜的，沾在花瓣上的露终于滚落，砸在草叶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。
直到身后传来阿婆摘菜的动静，才猛地回神，腿已经麻得没法立刻站直。摸出手机翻看刚才的画面，镜头里的花瓣纤毫毕现，连细绒毛的纹理都能看清。方才的十几分钟里，眼里只有这一朵水仙和那只小昆虫，连周遭的鸟叫都淡得像隔着一层薄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