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旧瓷盘的釉面时,最先摸到的不是光滑的新釉,是几道经年磨浅的开片纹,像谁用指甲轻轻刮过岁月的边。这只盘子是从外婆家老木箱里翻出来的,原本用来放针线顶针,后来被我拿来插过几次鲜切花,釉面的亮泽早就被反复擦拭和摆放磨得发哑,盘底还留着当年粘过糨糊的浅印子。
今天翻出这只盘子时,顺便把去年春天夹在诗集里的一朵干缩郁金香放了上去。那时候买了一束粉黄的郁金香,没来得及全部插完,剩下的一朵萎了之后就随手夹进了线装诗集,现在拿出来,原本鲜亮的粉黄已经褪成了柔暖的米黄,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淡得几乎看不清。
没有特意摆拍的构图,只是随手放上去,却刚好和盘上的磨损痕凑成了一幅不算精致却很踏实的画面。风从阳台的缝隙钻进来,掀动花瓣的边缘,带起一点盘沿积的薄尘,落在膝头的棉麻裙上。
没有刻意的怀旧,只是看着看着就想起小时候蹲在外婆的针线篮边,看她用这只盘子放顶针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盘沿,和现在落在花瓣上的光线一模一样。鲜切花总会谢,新盘子会旧,那些带着磨损和褪色的痕迹,反倒成了把某个春日钉在时光里的钉子,不扎眼,却踏实得让人舍不得挪开眼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