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风卷着一点青草气,停在我鞋尖的时候,才看见那团皱巴巴的小身影。
那是只没长绒毛的小狗,皮肤带着浅棕的晒色,褶子叠在头顶和脖颈,连鼻尖都带着细浅的纹路。它蹲在青石板的缝隙边,前爪搭在平整的石面上,鼻子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住砖缝里钻出来的那簇嫩绿色苔藓。
我没敢挪动脚步,就靠在巷口的老砖墙上看。巷子里静得很,只有远处的蝉鸣和自行车铃飘过来,它却好像没听见别的动静,只管专心地嗅着那点苔藓的味道,每吸一口气,脖颈的褶子就跟着动一下。偶尔它会抬起一只小爪子,轻轻扒开一点松动的石板灰,好像要把藏在下面的小虫子找出来。
之前只在科普帖里见过这种墨西哥无毛犬,没想到会在这种老巷子里撞见。它的眼睛圆溜溜的,黑得像浸了墨的玻璃球,带着初生小狗的好奇劲儿,没有怕生的模样,反倒像是把这片青石板当成了自己的探险地盘。阳光斜斜落下来,把它皮肤的褶皱照得透亮,连缝隙里都沾着细碎的光粒。
我摸出手机想拍一张,刚举到半高,它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黑亮的眼睛眨了眨,又低下头继续嗅探,好像我只是一块立在路边的旧石头。直到巷尾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,它才慢悠悠站起身,抖了抖身上的褶子,颠颠地顺着石板路跑开,尾巴尖扫过的地方,还留着一点它刚才蹭下的苔藓碎屑。
风又卷着青草气飘过来,我站在原地,那股混着泥土和苔藓的淡香,成了这个午后最特别的注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