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楼下的栀子香撞进窗的时候,我正蹲在民宿的梳妆台前整理背包。背包里还塞着上午在古镇买的牛皮纸笔记本,拉链没拉严,掉出半张印着蓝印花布的明信片。抬眼就看见那束黄玫瑰,斜斜靠在铺着镜面板的台面上,花瓣还沾着点刚拆包装的软劲儿,连花茎都裹着浅棕色的包装纸边。
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外层的花瓣,薄得像半片晒透的桑叶,镜里立刻叠出两朵黄玫瑰,连旁边那只盛了半杯燕麦的白瓷碗也跟着晃出了细碎的影子。燕麦粒还沾着点奶渍,应该是前一位住客没吃完的,或是房东特意留的早食。小细节堆得太妥帖,连风钻进窗缝的时候,都慢了半拍。
我就那么靠着窗台坐了十分钟,没碰那碗燕麦,也没动那束花。阳光斜斜切过镜面,把花影剪得碎碎的,落在米白色的床单上,像撒了点揉碎的阳光。窗台上摆着半盆蔫了的薄荷,叶子边缘卷着,倒是和镜里的玫瑰影子配得刚好。
直到民宿老板敲门送新的毛巾,我才起身理了理衣角,把掉出来的明信片塞回背包。回头看了一眼镜台上的花,包装纸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一点,像是被风碰过好几次。原来有些不用言说的温柔,早就在镜面里藏好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