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这条老巷的转角,脚边就蹭过一缕晒得暖烘烘的猫毛。
抬眼就见那只虎斑猫蜷在老杨树的根须旁,盘虬的木质根瘤上积了层薄灰,还沾了些落地的杨絮。它把脸埋进颈间蓬松的软毛里,四肢收得紧紧的,连尾巴尖都懒得晃一下,只露着一小截粉粉的鼻尖,沾着点阳光的温度。
巷口的早点摊刚收了摊,铁皮蒸笼的缝隙里还飘着淡淡的面香,修鞋的阿伯把竹制工具箱靠在斑驳的墙根,正趴在门框上打盹,草帽盖在脸上,漏出几缕花白的鬓角。往来的行人脚步都放轻,连经过的共享单车都没按响铃铛,怕惊碎了这午后的静。
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攥着半根绿豆冰棍跑过来,蹲在离猫三步远的地方看了半天,还偷偷摸出兜里的山楂片想递过去,被赶来的妈妈拽着衣角拉走时,还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猫始终没动,只在风卷着梧桐叶扫过根须的时候,耳尖轻轻抖了一下。
我站了没两分钟,就被同行的伙伴催着赶路,掏出手机想拍的时候,才发现镜头里只有模糊的光斑和那团蜷着的影子。转身要走时,听见阿伯的草帽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猫终于抬了下头,扫了我一眼,又慢悠悠把脸埋回了颈间的毛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