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特意找的花，是拐过巷口时，脚边忽然浮起一团亮橙色。抬眼就看见巷口的水泥墙根下，堆着半筐郁金香。没有包装纸，也没有精致的花架，就直接铺着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，橙红色的花瓣挤在一起，每一片都带着饱满的橙红，边缘泛着一点浅黄，连花蕊里的细绒毛都看得清，沾着下午没散尽的阳光。
卖花的是个穿灰布褂的阿婆，正低头剥着手里的橘子，橘子皮的清香气混着花香飘过来。旁边停着一辆掉了漆的二八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，露出来半袋带着露水的青菜。路过的人大多脚步匆匆，只有一个穿蓝校服的小男孩停下来，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支开得最大的郁金香，又赶紧缩了回去，指尖好像还沾了点花瓣上的细绒毛。
我站了没几秒，没打算买花，只是看着那团橙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格外显眼。没有什么刻意的安排，就是寻常傍晚里的偶然一瞥。旁边卖卤藕的摊子飘来甜酱油的香气，风卷着一点梧桐絮落在花筐边，阿婆抬眼扫了扫路过的人，又低头继续剥橘子，橘子皮堆在脚边，成了一小堆黄橙色的小山。
转身要走的时候，听见阿婆喊了一声。回头看见她把一支最小的橙郁金香塞进了小男孩的校服口袋，收了他手里攥着的两块带着体温的零钱。那小男孩攥着口袋跑远了，花瓣在口袋边晃了晃，就没入了放学的人流里。我没再停留，只是把那团亮橙记在了当天的傍晚里，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刚好撞见的一点鲜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