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缕太阳刚蹭过树梢,桌布上的格纹就镀上了一层薄金。摊开的白瓷茶盏还留着刚冲的热气,几颗红草莓挤在素色粗陶盘里,蒂头还带着鲜绿的叶片,摸上去带着清晨露水汽的凉,盘边还有点上次野餐留下的小磕痕,倒比全新的更顺眼。
没带手机,也没约旁人,就是特意挑了这个没人的林边小台。风卷着青草的腥甜往衣领里钻,偶尔有鸟叫从远处的梧桐枝桠掉下来,落在茶盏的热气里,散成细碎的雾。不用赶早饭的点,不用赶上班的钟,就着太阳的影子一点点挪,咬开一颗草莓,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滑,连擦都懒得擦,任它沾在下巴上,带着点夏日独有的黏腻。
格纹桌布是去年从城郊市集淘的,洗得软塌了,原本挺括的格纹都变得温温软软,却刚好衬得草莓的红更鲜亮,和茶盏的白瓷撞出舒服的配色。茶是前一晚泡的野菊配红茶,凉到刚好入口的温度,喝一口就把清晨的困意冲得一干二净,连带着昨晚没睡好的疲惫都散了些。
风把桌布的一角吹得轻轻晃,沾了点草叶的碎屑,也不在意。就这么坐着,看阳光把草莓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,听远处的溪水偶尔叮咚一声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这大概就是独处最舒服的样子,不用讨好谁,不用刻意做什么,就和眼前的茶点、晨光待在一起,把本该紧绷的清晨,过成了慢悠悠的松弛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