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狗尾草蹭着藏青布裤腿时,我听见水面传来极轻的划水声。抬眼就看见两只棕褐色的野鸭,正顺着湖面的柔波慢慢划行。正午的阳光不晒,是揉过云层的暖光,把整个湖面铺成半透明的镜面,连岸边芦苇的影子都清晰得像拓印在上面。
我靠着湖边的石墩坐下来,把帆布包垫在身后。包里装了半袋刚买的脆桃,还没舍得拆。风裹着青草和湿泥的味道吹过来,卷着水面的细碎光斑晃过我的手背。那两只野鸭没理我,依旧慢悠悠地划,翅膀偶尔沾一点水,抖落的水珠在阳光下闪出极短的光,又掉进湖里,把刚才还完整的倒影搅成碎银。
来之前本是想绕着湖边走一圈拍几张照片,却在这个石阶前停了下来。手机揣在包里没拿出来,不用看时间,只听见远处有知了的叫声,还有风刮过芦苇的沙沙声。这样的安静不是空的,是被野鸭的划水声填得满满的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大概过了十来分钟,其中一只野鸭拐了个弯,朝着芦苇丛的方向游去,另一只跟在后面,尾巴扫过的地方,湖面又恢复了镜面一样的平整。我摸了摸包里的脆桃,还是凉的。
原来想要的松弛,从来都藏在不用赶时间的此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