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晨雾裹着青草气飘过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园角站了十分钟。
脚边的三叶草沾了夜露,踩上去软乎乎的,抬头就撞进这丛溲疏的白花里。不是扎眼的纯白,是带着嫩黄细芯的柔白,花瓣边缘卷着软边,风一吹就轻轻晃,把细碎的晨光抖得满枝都是。连风都放轻了脚步,怕惊落花瓣上凝着的小露珠。
没有手机的提示音,没有邻里的喧嚣,只有远处麻雀跳在竹篱上的轻响,还有自己的呼吸声。从前总觉得独处要刻意找僻静的去处,要坐很久的车去郊外,今天才发现楼下这半亩小园,就能把乱糟糟的心思都捋顺。
太阳从楼背后爬上来,把雾揉成细细的光丝,粘在花瓣和叶片上,连带着每片草叶都亮得发亮。我挨着园角的石墩坐下,把外套搭在膝头,就这么静静看着花,看着露珠顺着花瓣滚进泥土,看着小蜜蜂慢慢飞过来停在花芯上。时间慢得像被拉长的棉线,缠在手腕上,暖乎乎的。
大概过了半个钟头,晨露渐渐消了,花瓣的颜色也亮了些。我摸出包里装的温白茶,抿了一口,清苦的茶香混着草木的淡香,把攒了几天的疲惫都冲散了。原来最好的独处从来不是躲起来,只是找一处能沉下心的地方,和一朵花、和自己好好待一会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