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先落进视线的不是那只鸡,是农舍檐下斜斜切下的两道木椽线条。午后的阳光把深棕的木料晒得发亮,线条的边缘晕着一层暖光,在灰黄的墙面上划出清晰的界限,连墙根的草叶都被框在了线条的缝隙里。
黑白花鸡就站在旁边的杨树枝桠上,黑羽与白羽的条纹顺着它的脊背铺展开,每根羽毛的末梢都沾了昨夜雨残留的湿意,泛着细碎的水光反光。红冠子挺得笔直,顶梢沾了片被风卷来的碎杨絮,风一吹,檐下的光影便轻轻晃荡,把它的影子投在墙面上,和木椽的线条叠在一起,像幅没干透的速写。
树枝的横杈带着天然的弧度,和檐下的直线条形成了软与硬的对比,阳光落在交错的枝桠上,投下细碎的光斑,落在鸡的羽毛上,和本身的条纹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光影哪是羽色。
远处的田埂传来几声布谷的啼鸣,鸡抬了抬头,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檐角的线条和头顶的碎光,又低下头去啄脚边的一片草叶。风卷着远处的麦香过来,把檐下的光影推得歪了歪,木椽的线条也跟着晃了晃,在墙面上投出一点轻轻的颤动。
没有城市里玻璃幕墙的冷硬反光,这里的光影是带着温度的,连木椽的线条都带着手作的粗糙质感。这只花鸡就蹲在光影和线条的缝隙里,把整个午后的闲散都揉进了蓬松的羽毛里,连风都跟着慢了下来,不肯惊扰这片刻的松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