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下来的时候,连鞋尖蹭过地砖缝隙的细沙都能感觉到。
廊下的阳光斜斜铺过来,把黄狗的绒毛染成暖棕。我本来是路过,见它蜷在石凳边打盹,就停下了脚步。起初只看得见它耷拉的耳朵和晃来晃去的尾巴尖,后来往前凑了凑,才看清它鼻尖沾了半片枯掉的狗尾草屑,细绒毛根根分明,每一缕都带着晒透的阳光的温度。
那只黑黄相间的食蚜蝇不知从哪儿飞来,停在它鼻尖最软的那团绒毛上。黄狗刚才还在舔爪子,这时候没动,只是眼皮半抬了一下,又耷拉下去。我不敢喘气,怕惊飞这只小虫子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看着它翅膀上的细纹路都隐约能看清。风卷着远处的梧桐絮飘过来,蹭过我的手腕。
大概过了十来分钟,食蚜蝇振了振翅,沿着狗的鼻梁爬到了耳后的软毛里,黄狗只是轻轻甩了甩耳朵,连头都没抬。我盯着它鼻尖的绒毛看,根根都沾着细碎的阳光,连草屑的边缘都能看清轮廓。
直到黄狗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,我才悄悄起身,没敢弄出半点声响。刚才蹲的地方沾了点草屑,拍掉的时候,还能想起那只小虫停在狗鼻尖的样子——没有什么特别的情节,只是一场安静的、属于两个微小生命的短暂碰面,把原本只是路过的片刻,过成了慢下来的二十分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