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草叶的沙沙声,撞进耳朵的时候,我正踩着田埂往前走。
抬头就看见路边靠着一棵洋槐树的货运单车,车把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肩肘处磨出了一点毛边,后座的货筐里还留着半捆捆好的狗尾草,车胎缝里卡着点红褐色的泥点,显然刚在土路跑过一段。车座晒得暖烘烘的,像是刚有人起身没多久,连搭在车把上的工装都还带着点淡淡的汗味。
旁边的草地漫过脚踝,粉白的野雏菊挤在车圈旁边,阳光斜斜铺在车身上,连车轮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远处的田垄顺着地势起伏,没什么规整的水泥田埂,就是农民慢慢拓出来的土路,连风都带着刚抽穗的青草甜味,混着一点远处农家灶房飘来的柴火烟味,是那种很实在的烟火气。
本来只是出来随便走走,没打算撞见这样的日常。车主大概是附近的农户,刚送完一趟自家种的蔬菜或是饲料歇下来,可能去田埂那头的水渠边洗个手,或是去不远处的小卖部买瓶冰汽水,留下这辆单车孤零零靠在树边,连车锁都没锁,就那么敞着。车筐里的狗尾草还带着点清晨的露水,想来是刚从路边摘的,顺手搁在了货筐里,连整理都没来得及。
我站了几秒就转身往回走,没敢多停。风又吹过来,把车把上的工装衣角掀起来一点,扫过旁边的野雏菊,连车圈都晃了晃,像是主人随时会拍着手上的泥走回来,跨上车继续往村里去。没有刻意的打卡,没有刻意的氛围感,就是普通人日常里的一个停顿,被风悄悄递到了眼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