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 今早绕到小区后门的沿河步道,本来只是想捡几片泛黄的栾树叶寄给你,没料到刚蹲下身系松开的鞋带,就撞见了停在芦竹秆上的这只绿蜻蜓。
它的身子是通透的嫩绿色,像刚从溪水里浸过的嫩翡翠,两对翅膀叠得整整齐齐,薄得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芦竹叶,每一道翅脉都绷得清清楚楚,连翅膀尖沾的那点晨露都闪着细碎的日光。最妙的是它的复眼,不是我们常见的圆溜溜的单眼,是密密麻麻攒了上千个小格子的复眼,对着光转了转脑袋,居然能映出我举着手机的影子,连我嘴角偷着乐的样子都藏在那些小格子里。
上次你回小城待了半个月,视频的时候跟我说,老家屋后的河湾边蜻蜓多到能铺满半段岸,你小时候总攥着竹编的网兜追,追到气喘吁吁也只捉到两只,最后又都放了,说蜻蜓的翅膀碰不得,一碰就会折了筋,再也飞不起来。那时候我还笑你太爱惜,今天亲眼看见这只蜻蜓安安静静停在那里,连触须都只轻轻晃了两下,才懂你说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——原来夏末的温柔,都藏在这些小昆虫的翅膀里。
我在那儿站了快十分钟,它就一直待在那根芦竹秆上,偶尔抖一下翅膀,大概是晨露太重压得有点累。路过的阿婆拎着菜篮子走过,还跟我搭话,说这是夏天最后一批蜻蜓了,过不了多久就要躲起来过冬。我没敢多打扰,只拍了两张清晰的特写就退开了,怕惊飞了这只好不容易停下的小客人。
等下我把照片洗出来,跟你寄来的栾树叶一起装在信封里,再捎上你上次念叨的桂花云片糕。明天下午我有空,咱们去河边找更多的蜻蜓好不好?就像小时候那样,不抓它们,只远远坐在石墩上,看它们掠过水面点起一圈圈涟漪。对了,今早的风里已经有淡淡的桂花香了,你那边的桂花开了吗?
阿砚 八月廿二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