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按下快门的这一秒，还在喘着气擦额头的汗。
转头就看见这群山羊正踩着崖边的碎石往上爬，最前头的那只小崽子还差点踩滑，赶紧扒住旁边的岩壁稳住身子，惹得旁边的母羊蹭了蹭它的脑袋。领头的老山羊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同伴，蹄子在浅灰色的岩面上敲出轻响，每一步都踩得扎实，像是熟稔这片山野的每一处落脚处。岩缝里的几株小蓝花还沾着晨露，被风刮得晃了晃，刚好落在领头山羊的蹄边，它低头嗅了嗅，又继续往前走。
风卷着山坳里的野菊香擦过耳尖，连平日里聒噪的山雀都停在了岩缝间的松枝上，没敢出声打扰。远处的云块铺在青灰的山尖上，像是给群山盖了一层软乎乎的绒毯，连太阳都躲在云后面，把光线揉成了暖融融的碎金，洒在羊群的背上。
本来是和朋友约好来爬这片野山的，原本计划着拍几张山脊的全景图，没成想半路撞见了这群往上行的羊群。我把相机架在岩架上，蹲在旁边等了几分钟，就怕自己的动静惊着它们，结果反倒被这慢悠悠的节奏带得慢了下来。刚才爬上来的时候还嫌山路陡，这会儿看着这群羊，倒觉得自己刚才的急躁有点可笑。
平时赶行程赶惯了，连爬山都想着快点到顶，今天倒是被这群山羊带着，慢慢看着它们一只接一只跨过岩缝，踩着碎石往山脊的方向挪。没有急促的脚步声，没有喧哗，只有蹄子蹭过岩石的轻响和山风卷过草叶的沙沙声，连空气都变得软和了不少。
等最后一只小羊也跨上了山脊的草坡，我才慢慢收回相机，指尖还留着刚才按快门的余温。刚才的山景照片早被这群闯入镜头的羊群盖过，倒成了今天最意外的收获。连朋友的微信都先搁着，先把这几张图存进专属相册，想着回头慢慢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