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硬皮本封面上磨白的烫金字样,指腹沾了点经年的纸尘。这本本子是十年前跟着伯父去青岛赶海时带的,当时贪新鲜买的便宜硬皮本,封面的烫金海鸥早就磨得只剩模糊的轮廓,连纸页边都卷成了毛边。
翻到夹着半片干海草的那页,铅笔勾出的海鸥轮廓已经发灰,和窗外云层的灰调撞在一起。桌角斜靠着的旧钢笔笔帽已经起了锈斑,笔尖的墨水早就干了——那是当时蹲在礁石上记观鸟笔记时用的,墨水的颜色从藏蓝褪成了浅灰,连勾翅膀的线条都淡得快要看不清。
那天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,混着钢笔墨水的味道,现在想起来都还能摸到当时的凉意。伯父说海鸥会跟着船走,我举着本子画了一下午,画到手腕发酸也没画全那些飞动的翅膀,现在本子里的画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精致的画都更像当时的模样。
没有特意保存过什么,只是某次整理旧物时翻到了这本被压在箱底的本子。磨白的封皮、褪色的墨迹、笔帽上的锈斑,都是时间蹭出来的痕迹。今天窗外的云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的阴天,远处传来隐约的鸥鸣,和本子里歪歪扭扭的翅膀线条,好像又轻轻对上了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点说不清的咸湿味,和当年墨水混着海风的味道,居然还有几分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