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擦阳台的落地玻璃时,忽然被镜面里的景色晃了眼。
楼檐的浅灰色影子叠在蓬松的积云里,云絮被日光染成暖融融的奶白,连风掠过时留下的软痕都像印在了玻璃上。
后来想起大三那年的暑假,我在老巷口的复印店躲太阳,推开后门撞见的那面同样透亮的玻璃。那时候蝉鸣裹着暑气贴在巷子里,复印店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,我靠着后门的门框啃冰棒,玻璃擦得没有一丝水渍,镜里清晰映着巷尾的老砖房,还有飘得极慢的积云。云影在玻璃上慢慢挪动,像把冗长的暑天揉成了软乎乎的片段。
那天有个拎着帆布包的女生站在我旁边,她指着玻璃里的云说像刚揉好的棉花糖,我当时只顾着舔冰棒滴落的糖霜,没来得及接话,等我抬头时,她已经拎着包走了,背影融在云影里,连衣角的风都像留在了那年的夏天。
现在这面阳台玻璃反射的景色,和当年复印店的后门玻璃几乎一模一样,连日光落在楼影上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原来有些没说出口的细碎,会藏在这样的镜面里,等你某天擦灰的时候,忽然就跳了出来。没有什么跌宕的故事,只是那年暑天的云,和没接上的半句话,都被镜里的光好好收着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