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案头那只狮形瓷雕的鬃毛纹路时,指腹沾了一点釉面的凉滑,窑烧留下的细微凹凸顺着指缝漫开,像摸到了晒过三旬太阳的老松皮,没有新瓷的刺手感,只剩经年沉淀的温润。
釉色是沉敛的酱褐色,像是把深秋的橡果壳揉进了瓷土,只有狮鼻和下颌的凸起处,被日常摩挲和窗间的光影磨出了浅淡的暖光,刻痕的缝隙里积着极细的浮尘,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,却让整只摆件多了几分不刻意的经年质感,像是被主人摆在这儿,听了好几个春秋的檐下风声。
它被摆在深胡桃木案头的最左侧,案面的木纹顺着纹理舒展,和狮形摆件的纹路刚好形成一种暗合的呼应,旁边空出了大半块平整的台面,只搭着半幅洗得发白的米白色棉麻巾,巾角垂着一点细碎的褶皱,没有多余的陈设,留白处顺着窗棂漏进来的阳光,把空气都染得软静又松弛,连落在棉麻巾上的光斑都带着慢节奏的慵懒。
抬眼望向那只狮眼的凹痕时,竟好像从那片暗下去的釉色里牵出了一丝远风的声响,把静态的瓷胎揉进了旷野的余韵里,没有猛兽的嘶吼,只剩沉静的悠远,这是独属于静物的通感,把遥远的野性揉进了案头的软光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