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粉香钻进窗缝时,就知道暮春的花事又近了尾声。廊外的樱枝斜斜探进窗,粉白的花簇攒了满枝,风一吹就晃落细碎的花瓣,落在案头的瓷碟里,也落在刚摊开的棉麻餐布上。
巷口的阿婆今早换了叫卖的调子,昨天还在喊新摘的香椿,这会儿却提着满篮带露的蒲公英苗。廊下的陶壶温着去年晒的茉莉茶,旁边摆着今早刚烤的樱叶饼——用院角自种的樱叶切碎揉进面里,煎得边缘带着浅黄的焦香,配着刚开坛的青梅酒,刚好配这满院的春景。偶尔有花瓣飘进茶碗,也不挑拣,就着花香抿一口茶,连舌尖都沾了点春日的甜。
不像盛夏时总贪凉赶急,暮春的日子总是慢得像浸了蜜。连做饭都愿意多添几分闲心,煮一碗阳春面时会撒上点樱花瓣碎,炒个蒲公英苗也会摆上两枝樱叶当点缀,把寻常三餐都染成了春日的模样。连路过的三花猫都蜷在花影下打盹,连风都跟着慢了半拍,不肯催着春日早点落幕。
抬头望时,太阳正斜斜擦过花梢,把粉花映成暖融融的橘色,连风里都不再带着料峭的寒,只剩春日最后一点温柔的余韵。这样的日子不用赶什么市集的热闹,就守着这满院樱枝,把三餐过成了最接地气的春日风物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