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整理书桌时,指尖碰到上周塞在信封里的半片野菊花瓣,忽然就想提笔给你写这封信。前阵子总被城里的油烟和车流裹得发闷,趁周末约了邻村的阿叔进山采些晒干的艾草,没承想刚翻过第三道山梁,就撞进了一片漫山的雾里。
起初只觉视线被柔化了,连脚边沾着露的狗尾草都裹了一层绒绒的白。往坡下走时看见那片你去年说过向往的田畴,竟全被雾浸得淡了轮廓,只剩几垄收过的麦茬在雾里歪歪地立着。风一吹,雾就顺着田埂往山坳里钻,把远处的山尖藏成了半露的墨色剪影,连平日里脆生生的鸟鸣,都浸得发闷,飘过来时裹着淡淡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我蹲在田埂边坐了好久,连阿叔喊我返程都没听见,只觉得整个人都软在了这雾里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临走时摘了几支沾了雾的野菊,本来想插在我家的白瓷瓶里,却忽然想起你书桌上那只缺口的白瓷瓶——去年你还说,总盼着能有机会来山里边,插一束带着雾的花。这次的雾野比我想象的更温柔,没有城里的喧嚣,连风都带着清甜的草香。要是你在的话,肯定会蹲在田埂边拍好久的照片,还会摘一朵蒲公英往雾里吹,说要把这山坳的雾带到城里,吹散那些闷人的烟火气。
现在坐在书桌前,手里攥着那半片干了的菊瓣,窗外的风还是带着城里的味道,可脑子里全是那天雾里的田畴和半露的山尖。等你下次休假,我们一起去那边好不好?顺着那片田埂走一走,说不定还能撞见藏在雾里的野山楂,或是几只停在麦茬上的小雀,把这山坳的温柔,也分你一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