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才还在数步道缝里冒出来的细叶茅草,忽然被一片艳红晃了眼。
是凯恩斯植物园里的朱槿,就开在拐角的水泥台沿上,不是那种被围栏圈起来的规整花境,就顺着缝隙扎了根。花瓣红得透亮,连边缘都卷着午后的热浪,风一吹就轻轻晃,把淡影投在旁边的木栈道上。旁边的手推车刚推过来,盖着藏青布的冰桶露了半角,穿花衬衫的摊主正拖着嗓子喊卖冻椰子,声音混着园里的蝉鸣,慢悠悠地落在花影里。
有两个背着帆布包的学生凑过来,扎马尾的女生指着冰桶问了句什么,摊主笑着掀开布,露出泡在碎冰里的青椰子。他们接过冰椰子时还碰了碰对方的胳膊笑,沾着椰香的笑声飘远,其中一个的影子刚好落在朱槿的花瓣上,晃了晃就没了。我靠着栏杆歇了两分钟,看着那朵花慢慢转着朝向太阳,连花瓣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楚。旁边有个戴草帽的老爷爷牵着金毛走过,金毛还凑过去闻了闻花的味道,被老爷爷拉着快步走了,还回头瞥了一眼那朵艳红的花。
没拍照片,也没特意停留,只是脚步顿了半秒,就把这片艳红和冰椰子的甜香,塞进了赶路的背包缝里。后来在机场等转机的时候,忽然想起这一幕,手里攥着没喝完的罐装啤酒,连窗外的热带晚霞都显得没那么刺眼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