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绕路去社区的小动物园拿快递,隔着禽鸟馆的磨花玻璃,忽然撞见那只蓝孔雀正舒展尾羽。金绿的羽毛裹着午后的浅光,每一片羽尖都泛着细碎的虹彩,连风掠过都要慢下来似的,怕碰碎那满屏的光泽。
后来想起很久以前,小学三年级的春游,也是在这里。那时候我攥着妈妈用碎花布缝的小孔雀挂件,挤在人群的最前面,鼻尖几乎贴到冰凉的玻璃。同桌阿明拽着我的校服袖子,指着屏幕上的眼斑说,那像不像我们美术课上学的对称图案?我踮着脚数了数,真的,每一排的眼斑都整整齐齐,像谁用尺子一笔一画描出来的。那时候我们还约好,等毕业要攒零花钱买一对孔雀羽毛的书签,还要一起再来动物园看满屏的开屏。
可后来我家搬去了城西,转学之后就断了联系,那枚缝在书包上的布孔雀挂件,也在某次大扫除时丢在了旧书桌的抽屉里,再也没找回来。现在站在玻璃前,孔雀忽然低下头啄了啄管理员撒的玉米粒,尾羽慢慢收拢,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短羽。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原来那时候约定的书签,我从来没做过,可那些关于彩羽、对称、还有少年时碎碎的约定,却像这孔雀的羽毛一样,一直藏在记忆的角落里,没被风吹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