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挂在帽檐的薄霜,风裹着松针的香气吹过来,晃得帽檐的霜片簌簌落了几颗,忽然想起去年在这片山坳见过的半块旧木牌。那时候木牌斜斜靠在松树下,红漆已经褪成了发灰的粉,边缘被风刮得起了毛茬,像件穿了多年的旧布褂,针脚都磨得发圆。
旁边的松树也积了厚厚的雪,枝桠压得微微弯着,每一层松针上都裹着透亮的霜花,像是给松枝镀了一层薄银。如今雪把整个山坳铺得软乎乎的,那木牌被半埋在齐踝的雪堆里,只露出顶端褪色的边角,连原先刻着的护林提示,都被时光磨得只剩模糊的轮廓。山风卷着细雪擦过松枝,把枝桠间的霜花撞得簌簌往下落,落在雪面上,融出小小的湿痕,像是时光偷偷按下的浅淡指印。
日出的光从山坳那头漫过来,把霜花染成了暖融融的浅金。没什么刻意营造的怀旧,就连脚下的雪层,也印着前几天山雀踩过的爪痕,浅淡得快要被新落的雪粒盖住。那些爪痕没什么特别的意义,只是山雀路过时留下的临时印记,却和那半块褪色的木牌一样,成了这片雪山里藏着的旧痕迹。
不用特意去打捞什么陈年旧事,这满山的雪痕霜迹,还有那半块褪色的木牌,都是岁月慢慢磨出来的痕迹。没有刻意的伤感,只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安稳,像把旧日子铺在了这一片白里,慢慢摊开,又慢慢收起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