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瓷勺碰着杯壁的轻响,裹着巷口卖糖炒栗子的风,撞进耳里。
我正靠在巷口的老墙根歇脚,顺着声音望过去,是间没挂招牌的小咖啡馆,檐下摆着两张木桌,其中一张上放着那只白瓷咖啡杯,杯口凝着一层薄汽。
走过去的时候指尖先碰到了桌沿的木纹,糙得硌手,却带着晒过太阳的暖。那杯黑咖啡放在桌角,旁边靠着半袋粗麻布缝的袋子,袋口敞开着,露出深棕的烘豆,颗颗饱满。
老板从门里探出头,手里还沾着咖啡粉,说刚烘好的豆子试冲了一杯,没舍得倒。我找了个空位坐下,没说话,就看着那杯热气慢慢散开来,把檐下的竹影揉得碎碎的。
抿了一口,焦香裹着一丝微苦,没有加奶的甜腻,反而更显干净。风卷着桂花的香气从巷子里飘过来,混着咖啡的气息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
坐了大概半小时,直到手机震了一下,才想起约了朋友喝茶。起身的时候碰倒了桌角的一颗烘豆,滚进了路边的青石板缝里。
老板在后面喊,说豆子可以装小袋带走,我摆摆手说下次再来。走到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那杯咖啡已经凉了,杯壁上的汽早没了,可那股气息好像还粘在空气里。
连鞋尖沾的一点淡香,都跟着我走了好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