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缕钻过防盗网的阳光,落在粉雏菊的花瓣尖时,我还窝在藤椅里没动。昨晚熬到三点改的方案终于过了初审,今早特意定了比平时早一小时的闹钟,却没设催醒的铃声,就想借着清晨的空当,把攒了一周的紧绷松一松。
窗台的陶盆里,五朵粉雏菊开得正好。花瓣边缘晕着比花心更深的桃粉,被柔化的阳光裹着,连茎秆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。背景里的绿植被虚化得软乎乎的,像揉过的绿绒毯,连风刮过的痕迹都带着暖调的光。
没开手机,连收音机都没碰。就这么靠着藤椅的扶手,听着楼下卖包子的蒸汽腾腾的吆喝声飘上来,混着雏菊清苦的香气,一点一点浸进衣领里。上周还在为了赶进度连喝三天冰美式,今天连指尖都懒得碰桌上的凉茶杯,就盯着那朵开得最盛的雏菊,数着它花瓣上的光斑。
风从楼道的窗户钻进来,掀动了窗台边挂的半幅棉麻帘,带起一点细碎的窸窣声。没有要回的消息,没有要赶的会议,连平时总嫌吵的楼下车流声,今天都显得像背景乐似的轻。原来独处不是刻意躲进深山老林,是终于能把自己从密密麻麻的日程表里摘出来,和一朵花共享一段没有刻度的时光。
太阳又往上挪了一点,阳光把雏菊的影子拉得斜斜的,落在我磨起毛的牛仔裤腿上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,却没拿出来,就想就这么耗着,直到阳光把整个窗台都晒得暖烘烘的,才去洗漱出门买热豆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