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过郊野的草坡,把细草的绒毛染成半透明的金,我本来是循着田埂边的狗尾草过来的,刚蹲下身指尖快要碰到草叶,就撞见了停在叶尖的蝶。
没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。它的翅膀不是张扬的浓艳,是带着细碎黑纹的暖橙,边缘晕着浅蓝的边,阳光透过来的时候,连翅脉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草叶的边缘沾着一点露水的残痕,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,蝶的六只细脚爪搭在上面,连带着露水都没晃一下。触须轻轻晃了两下,像是在试探风的温度,又像是在清点我这个闯入者的气息。风卷着狗尾草的清香蹭过耳尖,连草叶都跟着晃了晃,它的翅膀抖了一下,又稳稳落回了原处。
大概过了三分钟吧,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才反应过来,这段时间比我预想的要长。它忽然振了振翅,没立刻飞开,只是把身体往叶尖挪了挪,避开了更晃眼的直射阳光。等我再眨了下眼,它已经朝着远处的草丛飞远了,翅膀掠过草叶的时候带起一点细绒,飘在阳光里像细碎的星子。只留下草叶上还沾着一点细绒上的彩粉痕迹,颜色淡得快要融进草色里。
我坐直了身,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,风里还飘着刚被惊扰的草香,连阳光都好像比刚才软了一点。直到走回路口回头看,那片草坡还在晒着太阳,只是再也没瞧见那只带黑纹的彩蝶。风卷着草香往远处飘的时候,我才反应过来,刚才那片晃眼的彩光,已经成了今天最软的记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