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到巷口的旧木门环，就听见一阵细弱的嗡嗡声。抬眼就看见檐下搭着的紫藤架，紫白相间的花穗串得密匝匝，风卷着花影晃荡，把细碎的甜香往衣领里送。一只黄黑相间的蜂正趴在最下方的花簇上，透明的薄翅收在背上，足尖扒住淡紫色的花瓣，头埋进花心，屁股对着午后的自然光，一晃一晃地蹭着花蕊。能看见它腿上沾着的淡黄色花粉粒，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。
我蹲下来凑近些看，刚好看见巷尾拎着竹篮的阿婆慢慢走过来。篮底铺着洗得发白的青布，露出来的青菜叶子还沾着湿泥，另外插着一把带着晨露的薄荷。她看见那只埋头授粉的蜂，特意放轻了脚步，竹篮的提手蹭过藤条，带落了半片紫藤花瓣，刚好飘在蜂的翅膀边，那蜂顿了顿，又继续扎进花里忙活。
阳光从藤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青石板上投下碎碎的金斑。墙头上的青苔沾着点潮气，旁边的旧自行车斜靠在墙根，车筐里还塞着半张皱巴巴的旧报纸。我没敢多停，怕惊走了蜂，也怕打乱阿婆的脚步，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两分钟，就觉得这巷口的春日，比任何摆拍的花海都更实在。
之前总觉得春日的景致要凑着人群去寻，却没想到在老巷的不起眼角落，藏着这么细碎的一刻。没有特意架起的相机，没有刻意的取景，只有风卷着花影晃，蜂虫忙着授粉，还有阿婆拎着菜篮走过的轻脚步声，这就是街头最真实的烟火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