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沙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,是乌鸦的爪尖蹭过沾着昨夜潮露的沙粒。清晨的光还没完全掀开雾幕,只斜斜切下几缕暖金的线条,把浅滩的沙层劈成明暗两截。
远处的滨海住宅楼群只露出半片楼顶,玻璃外墙反射着晨光,把一块块方形的反光投在海面,随着浪涌晃成细碎的光带,顺着海岸线拉出柔缓的线条。连乌鸦的影子都被拉得狭长,投在亮处的沙面上,和那些光影线条缠成一片。
它没有立刻挪动脚步,只是歪着头看了看海面的反光——那些灰蓝的建筑轮廓被浪揉得软了,不再是平日里硬朗的直角线条,反倒像浸了海水的画纸。风裹着咸腥味扫过,带起几缕沙粒打在它的黑羽上,它抖了抖翅,总算迈开步子,沿着光影的边界往潮线的方向走。
之前总觉得城市的光影都是冰冷的玻璃幕墙和钢筋的棱角,今天才看见,落在滩涂的晨光会把那些生硬的线条揉成软的,海面的反光里也藏着属于清晨的温柔。没有赶时间的急迫,这只乌鸦把这片滩涂当成了临时的觅食点,啄着沙里的小软体生物,也蹭着晨光的线条慢慢往前。
等雾慢慢散了,太阳再升高一点,这些光影的线条会挪得更快,海面的反光也会晃得更烈,而这只乌鸦早就飞远了,只留下沙面上那道被爪尖划过的浅痕,和混着海腥的晨风吹过滩涂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