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的七月,外婆家后山有片向阳的草坪,我放了学总攥着半袋狗零食往那儿跑。那时候邻居家刚下了两窝奶狗,最瘦的那只总被兄弟挤到一边,蹲在草窠里哼唧,我就把零食留大半给它。那天的太阳晒得草叶发亮,连风里都飘着隔壁菜园的黄瓜香,我蹲在旁边看它们玩,看那只瘦奶狗终于抢到了一块饼干,叼着就往草堆里躲,生怕被抢回去。
后来想起那些日子,总觉得连空气都是软乎乎的。那天的场景我记了好多年,直到今天翻到这张照片,才忽然发现,原来不管过了多久,奶狗嬉闹的模样都不会变。眼前这只小家伙,正歪着脑袋啃草叶,绒绒的耳朵耷拉在脸颊两边,和当年那只抢零食的小奶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它的尾巴晃得比草叶还快,爪子扒着青草不肯放,连鼻尖都沾了点绿印子,和当年的模样一模一样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,好像又能听见它哼唧的声音,还有远处外婆喊我回家吃饭的脆生生的喊声。那时候我总穿洗得发旧的布裤子,裤腿上沾了好多草屑,回家的时候外婆总笑着拍掉,说我又去疯玩了。
现在那片草坪早就被翻成了菜地,种满了外婆爱种的青菜和豆角,那两只奶狗后来也被邻村的人抱走了,连它们的妈妈都跟着搬了家。再也没有那样的午后,没有带着黄瓜香的风,没有蹲在草堆里看奶狗嬉玩的少年。但只要看见这样的画面,就总忍不住停下来,把那些旧时光从记忆里翻出来,晒一晒太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