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到市集玻璃展柜的凉，就看见玻璃面上的雨痕弯弯曲曲，像谁用细笔在透明面上描过的细碎线条。今早的雨没下透，飘了一阵就停了，檐角还滴着水，落在玻璃上晕开半圈浅痕，顺着风的方向歪歪扭扭爬着，把外面的街景割成了一块一块的碎影。
玻璃的反光里叠着好几层城市的影子，街对面修鞋铺的折叠遮阳棚拉着斜直线，远处住宅楼的阳台栏板是规整的竖线，连刚才路过的共享单车的车筐都在反光里晃了晃。这些硬邦邦的建筑线条，原本带着雨天的冷意，却被展柜里的彩椒揉成了暖的底色。红的彩椒像攥着一团小火，黄的彩椒又像晒透的蜜蜡，圆滚滚的身子沾着一点摊主刚喷的清水，在反光里亮得软乎乎的。
我凑得更近了些，玻璃上的雨痕蹭到了鼻尖，凉丝丝的。反光里的建筑线条渐渐淡了些，只剩彩椒的红和黄，把周围的冷色调都衬得软了下来。摊主正低头整理旁边的布袋，没注意我盯着展柜看，玻璃里映着他的背影，和彩椒的颜色混在一起，成了雨天市集里最醒目的一块。
本来只是躲雨蹭了会儿凉，却被这颜色勾住了脚。没有花哨的宣传海报，只是新鲜的彩椒靠着玻璃的反光，把雨天的沉闷都揉成了鲜活的色块。连玻璃上的雨痕都不再是扫兴的痕迹，反倒成了框住城市线条和彩椒颜色的画框，把此刻的凉和暖都框在了这一块玻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