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搭在镜头边缘,先定格的是这团拱着身子翻找落叶的棕影。蓬松的大尾巴扫过地面的枯草,沾了点细碎的黄松针,也只是轻轻抖了抖耳朵,没半点要躲开的意思。
后来想起,小学五年级的秋游,也是在城郊的这片山林里,我和同桌追着一只白蝴蝶跑丢了队伍,蹲在老松树根旁喘气时,撞见了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松鼠。当时它抱着半颗带壳的板栗,蹲在树桩上啃得认真,连我们凑到半米外都没察觉,最后还是被另一个同学的惊叫声惊得蹦起来,抱着剩下的板栗窜进了松树林深处。
现在这只松鼠的动作更利落,前爪飞快地扒开一层叠一层的枯腐叶,鼻尖时不时蹭过湿润的泥土,沾了点土屑也毫不在意,似乎早就把这片山野当成了自家的储物仓。它翻出一颗圆滚滚的橡果,用前爪按着在石头上磨掉外壳,动作稳得像练过千百次的老把戏。
风卷着松涛从林子里穿过来,带着松针和腐叶的淡香,我就蹲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,没敢再往前凑。就这样看了它十几分钟,直到太阳斜过松枝,把光影投在它背上的光斑晃了晃,才想起该往山下走了。
那些很久前的秋游片段,本来已经在记忆里蒙了层薄灰,却因为这只觅食的松鼠,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连当年揣在书包里的橘子糖的甜意,好像都顺着松涛飘到了鼻尖,和此刻口袋里刚买的烤红薯的暖香,撞在了一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