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咸湿的海风先钻进衣领,再蹭过耳尖,这是马略卡海湾的暮色时刻。
我选了块被白日晒得还留着暖意的浅滩坐下,没带背包没掏手机,就把外套铺在粗糙的砂石上,整个人蜷在上面。远处的海面上还浮着落日的余温,把每一道浪都镀上了暖橘色的边,浪涛推着碎光往岸边挪,到脚边就软成了凉丝丝的水。连风都慢了下来,不再带着白日的燥热,只是轻轻裹着我,像一块晒过太阳的毯子。
岸边的灌丛里藏着细碎的虫鸣,风卷着一点百里香和海盐的味道飘过来,混着远处小镇飘来的隐约的烤肉香,算不上多么清新,却格外踏实。之前总觉得独处要躲进深山或者空无一人的屋子,可这里的海湾挤着零星的游客,却没人凑过来搭话,连远处快艇的马达声都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响。我不用维持任何社交姿态,不用刻意找话题,就只是坐着,盯着浪涛一遍遍拍着滩涂。
刚才踩出来的浅脚印很快被潮水抹平,又有新的浪涌上来,把浅滩又铺得平整。一只海鸟贴着海面掠过,翅膀带起的风晃了晃我的发梢,我甚至能看见它翅膀上沾着的细碎水光。脑子里攒了好几天的工作杂事,还有之前纠结了好久的小事,都跟着浪声慢慢飘远了,没留下一点痕迹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海面上的暖光慢慢褪成了深蓝,远处的渔船亮起了小小的灯,像撒在海面上的碎星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糖,是早上在小镇巷口买的海盐柠檬糖,还没拆封,就拆开塞进嘴里,甜味混着海风的咸,一下子就漫开了。
直到脚踝被漫上来的潮水打湿,才想起该往住宿的地方走。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滩涂,浪还在轻轻拍着,可刚才那一段只属于自己的、没有任何纷扰的时光,已经牢牢贴在了胸口,成了今天最软的一段回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