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搭着塘边的芦秆，刚低头蹭掉鞋面上的草屑，就听见水面传来细碎的划水声。抬头就见只肥嘟嘟的绿头鸭正浮在离岸两三米的水面，油亮的绿头颈在浅灰的水面格外显眼，翅尖沾着点细碎的水光，连每片羽毛的纹路都看得清楚。
正盯着它头顶的绿毛发愣，忽然见它低下头，用喙蹭了蹭尾根，再顺顺地把喙扫过翅膀上的每一片羽毛。旁边守着钓竿的阿叔抬头笑了笑，说这鸭子是在给自己涂“防水膏”。原来鸭尾巴后面藏着个小腺体，会分泌一层油脂，它们每天都会花不少时间把油脂蹭到羽毛上，这样下水的时候羽毛就不会吸饱水变沉，游起来能省不少力气，还能保持体温不被凉水浸凉。
后来它扑棱着翅膀飞了两步，落在稍远的水面，翅尖那片蓝绿色的翼镜亮得晃眼。以前只觉得那片色块好看，后来才知道，这是雄绿头鸭特有的标记。繁殖季里，鲜亮的绿头和这片亮眼的翼镜都是用来吸引雌鸭的小信号，等到换季后，雄鸭的羽毛会换成和雌鸭差不多的黄褐色，藏在芦苇丛里不容易被天敌找到。
风卷着芦叶擦过耳边，塘面的波纹渐渐平复，那只鸭子已经钻进了茂密的芦丛，只留下一点细碎的水声。原来平时蹲在塘边看水鸟，也能撞见这么多藏在羽毛里的小常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