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。
今早沿着这片僻静的湾岸走了快一个钟头,沙粒蹭过帆布鞋鞋边时,忽然就想起去年我们挤在遮阳伞下分吃沙瓤西瓜的模样。那时候你还吐槽海风把头发吹成乱蓬蓬的鸡窝,现在想来倒比理发店的定型水自然得多,连带着连海风的味道都刻在了心里。
岸线上的白泡沫刚退去半寸就又涌上来,舔着脚边的细沙,连带着把游客遗落的半片碎花贝壳也卷了半尺远。我蹲下来捡了捡,那枚贝壳带着浅棕的纹路,和你当年落在我书桌抽屉里的那枚一模一样——当时你还说要用来当书签,后来赶火车时慌慌张张忘了带走,我至今还收在旧铅笔盒里。
刚才在路边的小摊子买了冰镇杨枝甘露,老板给的分量足得溢到了纸碗边,我坐在礁石上嘬了两口,甜得发腻就又走到浅水里踩了踩。浪尖带着细碎的日光,晃得眼睛发花,忽然就觉得那些攒了大半年的烦心事,都跟着泡沫一起被卷进了深海里,连影子都没剩下。
上周你发消息说想趁着夏末的尾巴来海边住几日,我这几日每天都提前占好礁石旁的位置,连带着把你爱喝的冰椰汁也提前跟摊主订好了。等你来了,我们可以不用赶任何行程,每天睡到自然醒,然后带着折叠凳坐到日落,看浪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再捡几颗带着海味的小石子塞进帆布包,带回去当摆件。
风已经带着点微凉的水汽了,我要把剩下的杨枝甘露喝完,再沿着岸线慢慢走回去。下次提笔的时候,应该就能带着这里的咸湿海风,把更多细碎的小事讲给你听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