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。 你上周寄来的桂花乌龙还在茶罐里沉着凉,今早拆了一包冲饮,细弱的茶香混着窗外的日光漫上来,风掀动案头的信笺,飘来一点淡涩的甜香。
抬眼就撞见窗台那盆南天竹,是去年深秋你塞我行李箱里的伴手礼。当时你蹲在花市的角落挑它,说这种矮生常绿灌木不娇贵,冬天也能攒出点亮色。那时候我还嫌它的枝叶太规整,像被尺子量过似的,没想到入了冬,枝梢竟冒出了满枝的红浆果。
那些浆果挤在圆锥状的花序上,一颗挨着一颗,像被细藤串起来的小玛瑙,连风扫过阳台的时候,都只轻轻晃两下,不肯落一颗下来。上周翻旧图鉴才知道,它的果实带微毒,当初还特意把它移到猫够不着的花架顶层,结果那只胖橘只蹲在下面嗅了嗅,甩甩尾巴就去晒日光浴了,倒让这丛红果落得一身清闲。
你上个月说新换的工作忙得连轴转,连周末都要赶月度报表,连视频通话都只能挤在午休的十分钟里。我本来想拍这枝南天竹给你吐槽加班的苦,最后删了又改,只留下一张清晰的照片,附了一句"窗台的红果熟了"。等你哪天有空,我们可以剪几支插在你去年带回来的青瓷瓶里,就放在我们当年共用的书桌一角,也让这间屋子多一点你留下的气息。
楼下的腊梅已经打了花苞,路过的时候能闻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淡香。等开春的时候,我们约着去近郊的山坳里,看看那边的原生南天竹丛,说不定比我这盆更茂密,连山雀都会停在上面啄食浆果呢。到时候我们带上年糕和桂花酒,坐在山脚下的石阶上晒晒太阳,把这大半年没说的话都说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