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凑近些看这张微距特写,最外层的白瓣微微蜷着,内层的黄芯裹得紧紧的,连花瓣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,像攒了一整个夏天的细碎暖意。
后来想起很久以前在奶奶家的后坡菜园,也见过这样的大丽花。那时候菜园还没被奶奶改种青菜,墙角的空地上就自生了几丛,没人浇水没人施肥,却开得比刻意养的花还要热闹。
我总爱蹲在花旁边数花瓣,数到第三层就会被奶奶喊去摘黄瓜。奶奶说这花叫大丽花,耐造得很,开得久,就算被雨打了也不会蔫。那时候我总把掉在地上的花瓣捡起来,夹在作业本里,后来作业本被我弄丢了,那些花瓣也跟着没了踪影。
此刻盯着屏幕里的花瓣,忽然就想起那时候的夏天,蝉鸣吵得人头疼,奶奶坐在菜园的竹椅上摇蒲扇,脚边放着半个切开的西瓜,汁水顺着她的手腕滴在泥土里,连带着那些大丽花的花瓣都好像染上了西瓜的甜香。
总以为那些碎在旧时光里的细节早就被磨得没了形状,没想到一张照片就能把它们全勾出来。原来有些花不是开在某个园子里,是开在某个夏天的记忆里,等着后来想起的时刻,再慢慢绽开成当初的模样。
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带着楼下绿植的清香味,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,竟好像还能摸到当年西瓜汁沾在皮肤上的黏腻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