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抬眼时先撞进一片铺得匀实的蓝紫。不是稠艳的花树,是细碎的蓝星花沾着草叶上的残露,把半片郊野铺成软绒绒的花毯。风扫过的时候,花浪蹭着脚踝,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青草和淡花的甜香,连鼻尖的汗意都淡了几分。
转过弯就看见两只野雁,歪着脖子啄食草间的草籽,也不怕人,直到我脚步重了些才扑棱着翅膀挪到花毯边缘。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,妈妈在灶上温的青菜粥,配的是前一天采的蒲公英芽拌的小咸菜,那时候还想着出来吹吹春日的风,没想到撞见这样的景致。
这阵子的晴日都像被洗过似的,连阳光都带着春日特有的软。不像盛夏的日光晒得人发慌,暮春的太阳只把温度铺在肩头,连手里攥的装着鲜切草莓的塑料袋都没那么烫了。刚才路过村口的食铺,还看见阿婆摆着刚蒸好的艾粄,青乎乎的团子沾着白芝麻,闻着就香,本来想买来当午后点心,结果被这花毯绊住了脚步。
就这么靠着老槐树坐了半刻,看雁儿踱到花毯深处,看风把花瓣吹得打旋,连刚才粥香的暖都融进了风里。原来不用特意找什么去处,暮春的郊野里,一整片花毯加几只闲踱的野禽,就足够把寻常的半日闲填得满当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