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才踩着沾了夜露的碎石往湖边走时,没料到晨雾会浓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絮。视线扫过去,半座木船屋半浸在湖水里,原木的纹理在薄光里泛着旧旧的暖,窗檐下还搭着半幅打皱的粗布帘,像是刚有人在这里歇过脚。风卷着水汽擦过耳尖,连阳光都变得软乎乎的,穿过雾层落在水面,碎成一片晃眼的银鳞。
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缓一缓赶路的急躁,却忽然看见船屋的烟囱里飘出细得像丝线的烟,淡青色的,混着雾散不开。想来是守船的老人刚点了灶,煮着热粥或者焖着红薯,连烟味都带着暖烘烘的烟火气。这一瞬没什么特别的,没有游客的喧闹,没有赶路的匆忙,就是雾里藏着的一个寻常清晨的小角落。
伸手碰了碰身旁的芦苇,叶片上的露珠滚进领口,凉得打了个颤。雾还在慢慢散,远处的树影慢慢浮出来,刚才还模糊的船屋也清晰了些,窗台上好像摆着半盆沾了雾水的太阳花,蔫蔫的叶片又挺了起来。没有刻意的打卡,没有刻意的停留,就是偶然撞见的这片刻,把刚才紧绷的神经悄悄揉开了。
没带相机,只能把这画面攥在脑子里——雾、湖、木船屋,还有那缕刚飘起来的烟。等雾彻底散了,太阳爬高,这里该会有游客来租船,老人也该忙着收拾渔具了。可此刻的这一瞬,只属于我和这片雾里的安静,没什么大道理,就是刚好赶上了这一天的清晨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