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蹭过镜头的对焦环,最先落进画面的是这朵繁缕。花瓣已经不是初绽时的莹白,边缘带着晒过三两个春阳的淡米黄,细窄的瓣尖微微卷缩,像被风磨软了棱角,连纹路里都沾着点经年的细尘。
乡下田埂上的繁缕我见过不少,那时候的花总开得亮堂,花瓣支棱着,像撒在青草地里的碎雪。可这朵不一样,长在老院青砖墙的缝隙里,土是积了多年的腐殖土,混着落叶和碎砖,连浇水都靠着檐角漏下的雨水。
没有园丁特意打理,也没有路人特意停留,它就顺着墙缝的缝隙慢慢扎根,慢慢开花。瓣儿虽小,却稳稳地托着一点嫩黄的蕊,镜头拉近时,能看到蕊丝上沾着的一点点花粉,还有一点被风吹来的杨絮,像极了小时候落在我发顶的那些细碎玩意儿。
镜头用了软焦,把所有尖锐的棱角都磨平了,连风掠过的痕迹都落在了花瓣的卷边里。我盯着画面看了很久,没什么浓烈的情绪,只是忽然想起外婆家的老院,那墙根下也长过几丛这样的花,那时候我总爱揪几朵别在书包带上,放学路上晃得衣角沙沙响。
后来老院拆了,墙被推平,那些繁缕也没了踪影。没想到在这张微距照片里,又撞见了这带着岁月磨痕的小白花,像又撞见了一段没特意留存的旧时光,平静又踏实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