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暮色裹着软乎乎的温度漫进窗的时候,我正趴在窗边的案几上发呆。
刚才还是浅金的午后阳光,这会儿已经浸成了藕荷色的雾。那只黑黄相间的蜜蜂正扒在紫色花簇上,绒毛上沾了细碎的黄花粉,蹭得花瓣微微晃。花瓣的边缘带着一点柔白的晕,像是被暮色染过的薄纸。我没带耳机,也没开电脑,就这么盯着它把吻探进花芯里,一下,又一下。
之前总觉得独处要找个特意收拾出来的角落,或是提前做好计划的放空时刻,原来也可以是这样的——忙完一天的琐事,窝在窗边,把自己完全交给暮色。案几上还放着半杯喝剩的凉白开,杯子壁上凝了一层细水珠,顺着杯壁慢慢滑到桌垫上,洇出一小片湿痕。不用想什么要紧事,不用和谁搭话,连呼吸都跟着蜜蜂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风卷着一点晚香的气息从窗外飘进来,蜜蜂抖了抖身上的花粉,绕着花簇转了两圈,又落回另一朵花上。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背,刚才沾了一点案几上的细尘,也跟着抖了抖,像是和那只蜜蜂交换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小秘密。风里还带着楼下行道树的淡香,混着窗畔花簇的甜,一点一点钻进衣领里,把攒了一天的疲惫都揉软了。
直到台灯的暖光漫过案几,才想起该泡杯热饮了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,是朋友发来的闲聊消息,但我没急着点开,又多看了两眼那片沾了花粉的紫花,直到暮色彻底把窗玻璃裹成一团温柔的雾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