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它的蓝眼睛没盯着我,反倒粘在廊下条案上的瓷碟里。
霜降后的第三个晴日,风里还留着晚桂的余甜,不像月初那样带着刺骨的凉。阿婆今早蒸了秋梨糕,垫着新鲜的荷叶,刚端出来时冒着的热气,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,只剩温温的甜香飘在廊下。条案是阿婆从乡下带来的老竹料,磨得发亮,连瓷碟的边都印着浅淡的竹纹,和檐下挂着的竹帘配得刚好。
这只虎斑暹罗总爱在这个时辰蜷在条案边,不是蜷成一团打盹,就是支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。它的毛在晴光里泛着暖棕的光泽,脊背的纹路顺着身体铺得匀净,连尾巴尖都软乎乎地搭在脚边的竹编脚垫上。刚才还眯着眼打盹,听见我开门的动静就抬了头,耳尖动了动,却没立刻扑过来,只是歪着脑袋看我手里的粥碗。
我刚盛了一碗小米红枣粥,就听见它轻轻蹭了蹭我的裤腿。阿婆说霜降后要多吃温润的东西,这秋梨糕就是配粥的午后小食,本来留着等我放学回来吃的,没想到这猫比我还惦记。我掰了一小块碎屑递到它嘴边,它先闻了闻,才慢悠悠地舔进嘴里,连胡须都没沾到糕屑,吃完还蹭了蹭我的手腕,像是在道谢。
廊下的梧桐叶又落了两片,刚好砸在它的背上,它甩了甩头,把叶子抖掉,又蜷回原来的位置,继续盯着那半碟秋梨糕。风卷着一片桂花瓣飘过来,落在了瓷碟的荷叶上,它抬眼看了看,又低下头,没再闹着要食,只把尾巴卷在身前,安安静静地陪着这晴日的午后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