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傍晚的温凉蹭过耳尖时,我正靠在那片巨型灌丛的阴影里。太阳刚沉下远山,天还留着一层粉橘色的薄晕,把巨叶的边缘镶上了软边。这种叶片大得夸张的热带灌丛,掌状的叶片铺展开足有半张床单大,凸起的叶脉刻着粗糙的纹理,边缘带着浅浅的锯齿,连叶柄都粗得像孩童的小臂。
没带手机,也没约着谁,就是忽然想躲开巷子里的晚高峰喇叭和厨房飘出的油烟味,拐进这片平时没留意的林带。此刻连虫鸣都放轻了音量,怕惊碎这半明半暗的软。脚边的草叶沾了点暮色的潮气,踩上去没什么声响,只有巨叶被风掀动时,会发出类似粗麻布轻晃的沙沙声,混着远处农田里的蛙鸣,成了独属于这里的背景音。
我就这么靠着树干坐着,没刻意整理思绪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刚才赶路时攒下的急躁,像被这巨叶的阴影滤掉了大半,只剩实打实的安静。风卷着青草和树叶的腥甜蹭过脸颊,连带着身上的疲惫都被揉得软乎乎的。抬头望时,粉橘色的天光正慢慢褪成灰蓝,远处村落的零星灯火已经亮起来,可这片灌丛的阴影里,还沉在自己的节奏里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风里飘来远处人家的晚饭香,才想起该往回走。指尖还留着刚才蹭到巨叶的糙感,那片巨型叶片在暮色里晃了晃,像是和我打了个轻悄悄的招呼。这不是什么值得记在旅行笔记里的景点,却是很久以来,第一次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独处黄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