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松针的脆响刚蹭过耳畔,就撞见了这团红棕色的小身影。是夏末的暮色刚漫过山径的时候,最后几缕金辉还沾在松枝顶端,把松鼠的绒毛镶了一层软边。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山风卷着松脂香擦过草叶的动静,连平日里总在林子里蹦跶的山雀都没了踪影。
那只红松鼠没急着囤粮,前爪搭在碗口粗的松枝上,蓬松的尾巴垂在身后,正低头啃着刚从地上叼来的松果。它的动作慢得很,不像景区里见惯了游客的同类,大概这片山径少有人来,它才敢这样安安静静地独享一顿晚餐,连爪子蹭过松皮的声响都放得极轻。
我蹲在路边的灌丛后面没动,连呼吸都压得极慢。没有消息提示音炸响,也没有赶路的脚步声撞过来,只有这只小松鼠的轻响,和渐渐沉下去的天色。刚才还在脑子里打转的细碎烦心事,忽然就被这暮色揉散了,连带着攒了一天的疲惫,都跟着松针的香气飘去了远处的山坳里。
等它叼着啃了一半的松果蹿进更密的枝桠间,我才慢慢直起身子。山路上已经亮起了头几盏昏黄的路灯,刚才那片刻的独处,像一块温凉的松脂,牢牢粘在了心头。走回住处的路上,还能闻见衣角沾到的松针气息,连脚步都比来时轻了不少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