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巷口卖冰粉的甜香飘进来时,廊下的竹帘晃了晃,沾着点茉莉花瓣的影子落在墙面上。凑近了才看清,那片影子底下停着只长足虻,细得像用墨线勾出来的小身子,六条长腿撑在白墙的砖缝边,翅膀泛着薄透的青光。
这是入伏以来第三回撞见它,前两次都在晒酱豆的竹匾边——伏天的酱豆要晒够七个正午,前日还见几只蚜虫在酱沫上爬,转脸就被这小东西盯上,没两下就叼走了。那时只当是普通的小飞虫,直到上周借了老蛙镜头拍荷花,才看清它腿上的细绒毛,连翅脉上的小纹路都清清楚楚。
伏天的三餐总贪个清爽,清炒的空心菜要趁露水没干摘,凉拌番茄撒上少许盐和糖,晚饭的粥熬得糯软,连酱豆都就着粥吃,咸香得刚好。这小小的长足虻倒也跟着凑了暑天的热闹,不扰人,不添乱,只在檐下的光影里转来转去,像个守着自家小摊子的伙计。
以前总觉得自然风物离三餐很远,如今才懂,廊下的飞虫、院角的茉莉,连晒酱豆的竹匾,都是暑天里藏着的细碎日子。日头渐渐西斜,它展开翅膀飞了起来,掠过酱豆匾的边缘,沾了一点细碎的酱沫,倒像给这寻常的伏天,添了点说不出的可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