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青提表面的白霜,细绒沾在指腹上,带着清晨露水的凉。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外婆家后坡的那片葡萄园,也是这样挂着满架的青提,风一吹就晃得藤叶沙沙响,把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果串上。
那时候我总踩着外婆的竹编围裙带子,跟在她身后进园。她戴一顶洗得发白的草帽,用剪刀剪青提的时候,会特意避开带虫眼的果子,把串得密实的果簇放进竹篮。我蹲在藤架底下,揪着藤条打秋千,偶尔偷摘一颗没完全熟的青提,咬开就酸得皱起鼻子,外婆就会从布口袋里摸出一颗蜜枣塞给我,说等再过半个月,青提就会甜得像糖。
后来想起那些午后,总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。外婆坐在藤架下的竹椅上择空心菜,我就趴在竹篮边数青提的颗数,数到一半就跑去追黄蝴蝶,回来的时候竹篮里多了几朵狗尾草,裤脚沾了满是泥点。那时候不懂什么是怀念,只知道园子里的风带着青草和青提的味道,比村口卖的糖画还让人踏实。
现在看着眼前这串摆着的青提,好像又能钻进当年的藤架底下,听外婆剪果子的剪刀咔哒响,闻着竹篮里带着露气的青提香。原来有些细碎的片段,并不会随着日子走远,只是藏在藤架的缝隙里,藏在青提的白霜下,等着某一串相似的果子,把它轻轻勾出来。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,也能把人拉回那个慢腾腾的午后,连风都带着当年的温度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