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举到眼前,雨丝就斜斜扫过镜头,还好没糊掉。
树杈上那只笑翠鸟居然没飞,歪着脑袋看我这个蹲在灌丛里躲雨的人。
它的羽毛带着澳洲丛林特有的暖棕调,边缘沾着细碎的雨珠,翅膀收拢在身侧,连脑袋都没晃一下。
之前在图鉴里看它总摆着凶巴巴的样子,喙尖勾得有点吓人,这会儿倒像个蹲在枝桠上看热闹的顽童,黑亮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相机,好像在琢磨这是什么新玩意儿。
雨下得不大,灌丛的叶子被打湿后绿得发沉,连风都慢了半拍。脚边的蕨类叶片上挂着水珠,偶尔滴落在泥土里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我攥着相机不敢动,怕惊走它,就这么对着拍了好几张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之前总觉得观鸟是件很讲究的事,要查资料、算时间、找最佳点位,今天才懂,有时候只是刚好赶上一场雨,躲在灌丛里避雨,就能撞见这样的瞬间。没有刻意的等待,没有周全的计划,就这么撞上一只停驻的鸟,反而比特意赶来的收获更踏实。
雨丝渐渐密了一点,我把相机收进防水套,抬头再看的时候,那只笑翠鸟已经扑棱着翅膀飞远了,只留下晃了晃的枝桠和还留在空气里的安静。刚才翻回看的几张照片里,它歪头的样子最有意思,就像刚听完一个冷笑话,等着看我反应似的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