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缕日光蹭过郊野园圃的木栅栏时,我靠在廊下的竹椅上发怔。这是春日的暮色,天还没完全暗下去,西边的云揉成了蜜色,连带着园子里的碎石路都泛着暖光。我没带书也没拿手机,就这么坐着,等着风把园子里的薄荷香吹过来。
忽然瞥见斜上方的老木枝上停着只乌鸫。我悄悄挪了挪椅子凑近些,才看清它黑亮的羽毛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紫褐光泽,颈侧藏着几撮不容易看清的橙红细羽,喙尖沾着一点刚啄过的草屑。它就那么稳稳地站着,没扑腾翅膀也没叫,像专门留在这里等暮色沉到最浓的时刻。
没人来打扰这个独处的时辰。园子里的月季已经收了花苞,连平时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都躲去了隔壁的檐下。我就这么看着它,它也没在意我的存在,偶尔偏头理一理颈后的羽毛,爪子扣着木枝的纹路,把这片刻的安静攥得稳稳妥妥。
风慢慢凉下来,远处有邻家的炒菜声飘过来,又很快散在暮色里。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,它才抖了抖翅膀,朝着林子的方向飞了去,只留下木枝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羽痕。我摸了摸自己微凉的指尖,才惊觉自己已经坐了这么久,连刚才走神的瞬间都成了春日暮色里独有的小念想。


